1. 9 march 2011(wed.) is the 20th anniversary of the day we first met. I plan to re-visit the hiking route 20 years ago at Lantau on both 5.3.2011(Sat.) & 9.3.2011. Will you join me?
2. In the coming days, I will share the captioned album here.
3. Glad to share an essay below, a great new year present for me.
Hope you like these.
John
The cover pages:
<想念著你──親愛的小May> 文珊 2011年1月1日
大好元旦,大好天氣,在和煦的陽光和涼爽的冬日裏,跟友人、家人一同遠足,沿途遊人絡繹不絕,笑聲細語不斷,何其有幸。
可大好元旦,幸福洋溢中,我仍然想起了你。
我倆也曾經把臂同行,走那置富花園的後山。我們沿途聊天,遇上你認識的山友,大家招手點頭;見到石壁的山草,你向我介紹。群馬走過,我們讓路。山走得不遠,你說,夠了,我們便折返。遠足是你養病的一部分,每天,一個人。而我,只是偶然放長假,跟你相約走一段。
我們的第一段路,並不是相約好的。那是二十年前(1991年)的九月份。我們不約而同地辭掉自己的工作,報讀中文大學,又被錄取了。那天你帶著毅夫、我帶著志剛,張揚地「入宿」,那天是我們四個人認識的第一天,我記得你坐在尚沒鋪好的床沿上,微笑地看著毅夫和我們的樣子。
接著的一年,我們三人──小芬、你和我同住,感謝中大,把我們這三個安排在一起,那是聯合湯宿265號房。本來,我自知道年紀比班中的同學大,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,加上第一次住宿舍,很多不習慣。後來知道原來你比我更大,而且住了多年護士宿舍,在很多方面都比我有經驗,有了你,我就覺得樣樣事情都輕鬆了一點。我們都是比較傳統的,喜歡自己燒飯,每周每人帶三道菜回宿舍,一周下來九頓飯都不會到飯堂去,既省儉,又羨煞同學。我們的菜簡單,最常吃排骨青菜,青菜蘸了蒸排骨的肉汁,連醬油也省了。說來失禮,拿回宿舍的第一把菜,也是你教我先在早上浸好,午膳時才洗焯的。每餐我都會把飯焦泡來吃,一點不浪費。偶然有小芬帶來的盤菜,更加豐富。
有一天,你帶回來一個收音機,在吃午飯的時候,小聲的問:「我們開小小收音機好不好?」我從來不習慣吃飯時聽收音機,說明白一點,我從來沒有聽收音機的習慣。本來很抗拒的,但又不知有啥理由說「不」,自此,我們的午膳,就有電台播放的獨白故事陪伴,而每天獨白故事開始前的一段音樂,也讓我喜歡上Kenny G.的色士風。
你跟小芬的饞嘴,最為相投。但凡宿舍有甜湯,你倆務必先拔頭籌,拿了大碗吃個夠,也從來不會忘了我這個同房的一份,漸漸連我也被你們感染得饞起來了。我們還合資訂購明報,每天分享時事新聞。考試的時候,只我們三個天寒地凍的使用溫習室讀書。
我倆談心事的時候比較多,可能大家都在戀愛中。聽到你訴說以前的男朋友怎樣對待你,讓我也覺得你堅決放棄他是應該的,也體會到毅夫的不同。星期天回到宿舍,你有時把跟毅夫拍的照貼出來,有時把一些卡片圖畫掛上來,在在都是甜蜜的記號。有一回,毅夫來宿舍探望你,你待他離開的時候對我說:我知道毅夫是想給我買花的,因為我見到他的背包裏帶了錫紙和棉花,只是他比較環保……
快樂的第一年,很快就過去了。留宿的第二年,才開學不久,你就發覺自己的嘴唇無端的腫起來。初時你以為是對甚麼敏感,於是在房中逐樣東西測試。是食物嗎?是鮮花嗎?所有可測試的都測試過,都找不出來。最後,你託自己的舊同事安排驗血,才知道自己患了SLE──紅斑性狼瘡。
你開始吃藥,藥物的副作用使你的手指關節腫疼,類固醇使你終日疲憊非常、頭髮漸掉。生活突然變得沉重起來。但你在肉體的痛苦中,卻沒怨言。
宿舍房間多了很多訪客,大部分是你的護理系同學。你很感謝同學們的關心,但當同學們離開,熱鬧的房間變得安靜時,你也會對我訴說自己的擔憂──擔憂自己的身體、擔憂自己的學業,更令人聽到後難過的是:你很怕毅夫不再愛你。當時,呆呆的我也只會聆聽,不懂得怎樣給你安慰,因為,我著實明白你的擔憂不是無故的。
護理系的功課忙得不堪,你的同學們已經很幫忙了,但要完成所有家課,如期畢業,你還得附上超乎常人可以付出的體力和精神。我多次以為你「應該」放棄讀書,專心養病。但在你心裏,卻從來沒有放棄的念頭。所謂「應該」,在你來說,並不是理所當然的。
就是這樣,寒冬之中,我們度過了很多日子;但再艱難的關口,你都一一度過。病雖然並沒有好起來,但時間證明了:天父在你發病之前,為你預備的,是一個對你一心一意、不離不棄的黃毅夫。有神,有愛,你有力量在艱難中活出自己。
有一回,你又把腳踝弄傷了。我和小芬想辦法送你去洗澡,卻苦無點子。後來也是你自己想出來的,著我們問阿姐借那四輪的餐車,把打了石膏的你推來推去。我們三個就這樣子,苦中作樂,但其實真正受苦的是你,笑著讓大家歡樂的也是你。你的樂觀、開朗,讓我驚訝非常。
你終於畢業了,比我早一年離開中大。
接著傳來有關你在工作方面的消息,都比較令人氣餒。媽媽知道你滿有大志,又有愛心,又是打針「聖手」,卻苦無發揮機會,十分感慨。但聽到你跟毅夫結婚的消息,又那麼令人感動興奮。
你搬到置富後,我也曾邀你到華富村我父母家午膳,爸爸還特意煮一些清淡的菜餚給你。爸媽見到你瘦瘦的身軀,冷得要穿兩條褲子,都很心疼。
後來,我跟志剛有了小巴士,好一段時間沒機會見面,恩橋穩定後,我們又有繼續聯絡,而且多是一家大小的。恩橋記得你家的變色公雞,恩信卻特別想念毅夫叔叔。
你的病情反覆,情況好的時候,我們就有見面的機會,所以我所記得的,都是你堅強樂觀的笑容。你努力上網尋找與自己的病相關的資料,不完全依賴醫生。你知道怎樣的生活模式對自己的身體最好,就極力活出來。你雖然沒有穩定的工作,卻從不讓自己閒著,很多與醫療有關的儀器、療法、生活物料,好像那個搖晃雙腿使脊骨鬆弛的儀器、甚麼艾疚、鑽石能量水,我都是從你那裏聽到的。若不是陪你去過一次,也不會知道人家怎樣做足底按摩的。對於你的病,你打從一開始,就沒放棄過。為了自己,也為了身邊愛你的人。
每當病情轉急,就只有靠毅夫把消息傳送過來。我們除了禱告,就是禱告。最令人憐惜的,是你動開腦手術後,包著頭顱,對我們微笑的照片。你總以最甜美的一面給我們這些身體健康、生活正常的人鼓勵,教我們不敢怨怒,只有感恩;也教我們永遠記住你天使般的臉容和性情。
最後一次見你的面,是你相約的。當你知道小芬調了在中央圖書館工作,就馬上相約我們三人用膳了。那天,小芬趕著回館,我跟你就在中央圖書館底層平台外聊天。你向我訴說那個你在無意中開罪的朋友,她使你感到很難受。你又說有關你弟弟想做某種藥物代理的事情,說弟弟想幫人,不想賣貴藥,但如果不答應把藥物重新包裝以一個昂貴的價錢賣出去,就沒有辦法放零售店,也很難售賣了。我們聊著聊著,天漸黑了。我們禱告,一同禱告。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,最後一次一同禱告。然後,我送你上38路巴士,跟在車上的你揮手道別。
左起:文珊、小芬、小May
其實,自從你發病以來,我從來都不知道哪一次將會是我們的訣別。知道你去世的消息,本來想過向毅夫提出為你述史,因怕最愛你的人沒法在傷痛中表達。幸好我沒提出,除了因為我原來沒辦法在很短的時間內整理對你的思念之外,原來,毅夫竟然可以那麼真實、清楚地描述你的生平、生命;你的愛、你的美;還有你們的生活與情愫。他的話讓我回憶起更多,也讓我更感到能認識你,多麼有福。
在你的安息禮拜中,你弟弟提到「小May」的暱稱時,我也分外感動,因為你這名字是我首先起的,在宿舍裏,我喚你作「小May」,把淑芬喚作「小芬」。自此以後,我們就這樣相稱。
當毅夫說你具備那「近乎完美的性格」時,我思前想後,實在可以憑著跟你同住的日子,與你相處的每一刻,見證他說話的真實不偽。
親愛的小May,想念你的時候很多,每次浸菜,每次聽Kenny G.,每次遠足,每次見到人們在路邊燒艾推銷,我都想起你。想起你溫婉的聲音、你輕柔的微笑、你生命的堅韌、你對人細膩的關切、你的開朗與樂觀。在想念你的時候,我就想起毅夫,一個矢志不渝地愛、忠於天父所託的弟兄。你們的愛,是我所知道最動人的愛情故事。
北角家中 Secret Garden 音樂相伴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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